地卫

Bon voyage:)

A Singing Bitch

他看着台下一张张狂热的脸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心,他想离开,扔下麦克风和迷幻失真的旋律,撕下布景似的,转身逃走。他唱得越来越快,歌词几乎连成尖啸的一线,他瞥了一眼几乎把腰折断的吉他,加速,加速,跟上我呀。一个编曲之外的高音轰出吉他一声下了狠劲的扫弦。继续。他撕开嗓子似的声音点燃了整个体育场,原曲早已被扔到一边,但观众更疯狂了。


他还没走出通道就被一把搡到了墙上,只有薄薄一层皮包着的脊骨碰撞出一声闷响。他甚至不用抬眼。也来不及抬眼,同一双手就揪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拎得踮脚。他挤出一个假笑,隔着凌乱的头发用眼神舔舐相隔不足两英寸的暴怒的脸,"怎么了?",声音真诚。

"你他妈再搞这种事——"

"什么事?"他在心里发笑。

对面没有回答,倒是松开了手,后退了一步,然后是再重一点就会让他小腿骨折的一脚。他倒在地上,笑出了声"不是吧,你不是配合得很好吗?观众的反应也很好,人们喜欢惊喜。"

他又一脚踢了过去,看着他大口地抽气,然后蹲下来,仍然俯视着他,"你受不了了可以取消,别拿大家消遣。"

他不笑了,用手肘缓慢地撑起上身,脖子呈现一个快要折断的角度,汗湿的头发黏在裸露的皮肉上,遮住所有光线。他俯下身,两只长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臂弯内侧,几乎覆在他身上,几乎算是个拥抱。他僵得像块石像,同时像中了魔咒似的,出自本能似的,凑上去亲他的嘴唇,然后被撕下来扔回地上。

他站起来走了,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,忍受耻辱和悲哀的夹击。半晌,他坐起来,摸出被坐扁的烟盒,抖出一根被碾破卷纸的烟。没有打火机。

他又笑出了声,清亮的声音在密闭的水泥里回荡。

他知道他到底算什么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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